正当闻一多沉醉在象牙塔之中时,奉系军阀于1926年4月攻入北京,枪杀著名报人邵飘萍,大肆迫害文化人。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势中,他只得举家返乡,之后来到上海,在作为国家主义立足之点的政治大学谋一教职。北伐军旋即攻入上海,封闭了政治大学,紧接着就发生了举世震惊的“四·一二”事变。在回国近两年的时间里,闻一多耳闻目睹的都是阴谋、战争、屠杀,面对民族的巨大灾难,他再也难抑悲愤,发表了《贡献》、《罪过》、《收回》、《你指着太阳起誓》、《心跳》、《一句话》等充满爱国激情和痛挞社会现实的诗歌。但火山喷发之后,他又备感无奈,最终走了一条文人的传统老路,躲进书斋,钻入故纸堆,成了对世事过问无多仅求独善其身的冷静学者。
国学的奇特功能
抗战初期,在云南的西南联大教书时,闻一多仍苦读不辍,除上课外平日很少下楼,以至友人皆劝其“何妨一下楼呢”,结果得到“何妨一下楼斋主人”的雅号。作为学兼中西的诗人学者,闻一多的研究范围既广且专,研究门径则别开生面。他从唐诗开始做起,不断上溯,对《诗经》、《周易》、《楚辞》,远古神话和金文甲骨等都作了深入的研究。尤值一书的是,他将中国传统的考据校勘之学与西方现代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和文化人类学的方法熔为一炉,作了开创性的工作,其成就迅速享誉学界。
在闻一多之前,原本专治古典诗词和叔本华等德国古典哲学的王国维后来转向甲骨金文一类的考据之学;新文化运动的先锋、激烈反传统的陈独秀政坛失意后便一直沉溺于小学之中;反满斗士章太炎由政论高手一转而为国学大师;以宣扬“西化”闻名的胡适却又长期提倡“整理国故”,其人生的最后二十余年几乎倾全力于《水经注》的考据之中。尽管各人情况都有不同,但从大的方面来说,却有十分相似的背景。“国学”可说是传统文化中的精粹,确具极大的学术、文化魅力;而钻研国学,历来似乎就是文人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