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衬景尤美 比照情更真
——《始得西山宴游记》的行文审美
《始得西山宴游记》通过比照映衬来写西山之景,抒游山之情,刻画细致,寄托深远,情景交融,具有极高的艺术感染力。
本文旨在记西山之游,开篇却从他处着墨,从作者被贬到永州的忧惧和漫游写起,先写以前永州异山秀水的游览,以此透露他在当时的处境和心境,作为铺垫,来比照映衬西山之游不同于以往。这样,就使笔下的自然景物跟作者的身世遭遇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又与烦嚣丑恶的社会现实形成强烈对照。以往所见的幽泉怪石没有给作者带来精神的愉悦与解脱,虽然畅游酒醉,却不能把自己的全身心投入大自然中,因此“觉而起,起而归”,心中的烦闷依然无法排遣。然后,由一般的游览顺势引入到西山这个特定环境之中,西山之游却不同,作者首先是被那高悬下望的景象所震惊,所有的景物都聚集在视野之内,浮云萦绕群山,与天空连成一体,让人真正感受到与自然同呼吸,与天地同游乐的快慰。从高峻的西山中感受到了卓尔不群的人格之美,“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作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知音,他仿佛与西山心心相印,自己志高品峻的情操恰恰在西山那高峻峭拔之貌中得以体现。作者在这物我交融之中得到了解脱与审美享受,以至醉不思归。
再者,作者描摹西山之景,并未直接写眼中西山,而是多角度写登西山的所见所感,烘云托月地突出西山之“怪特”。先写“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再写登上西山始感高险难测,云天相连。由“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衬其高;高悬下望所见之山,好像土堆洞口,千里之外的景物尤如近在咫尺亦衬其高;青云萦绕,云天相连浑然一体更衬其高。由此写出“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的感受。“其高下之势,蚜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在具体描绘西山的高峻,气象的阔大时,显然没有直接着力于西山本身的景物,而通过自己登临眺望的主观感受,通过景物之间的相互映衬,运用生动的比喻,色彩的渲染,构成一幅绚丽多姿的山水画。我们自然如身临其境,仿佛和作者一同饱览这高峻西山,发出相同的感慨。在这样的比照映衬之下,西山之景更显其美,西山之游更觉其异,作者卓尔不群之人格才更具感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