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变景语均蓄情

——品味《始得西山宴游记》的语言

　　根据表达的需要，本文或叙述、或描写、或抒情，语句或长或短，或偶或散，或上下钩连，正所谓句句写西山之景，字字见游山之情，真正体现了“一切景语皆情语”的特点。撷例玩味，尤觉精妙。

　　（一）散句

　　“余自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述说被贬到永州之后的忧郁心情；“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叙述发现西山的原因；“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抒写感受，由西山的特立之貌，喻卓而不群的人格，表现自己的志高不俗；“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描写宴饮之乐趣，为自己找到知音而欣喜，为目睹西山之高峻而自慰，醉而忘归，流连忘返，更表明此刻沉醉于西山之美、陶醉于西山之游的欢悦，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会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记叙写此文的目的和时间。

　　（二）短句

　　“其高下之势，蚜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极写西山的形势与气象，将主观感受融入景物描绘，通过恰当的比喻，映衬西山之状貌。

　　（三）对偶句“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描写出游时慢步徐行，任意西东的悠闲。

　　（四）排比句

　　“上高山，入深林，穷四溪，……”叙述每天与同伴佣人出游的目标。

　　（五）散而短

　　“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叙述结伴出游的乐趣。此五句语气急促，运用顶针修辞，强调“到”、“醉”、“卧”、“起”等动作，造成一种单调、无味的效果，足见以往的游览大多心不在焉，未能真正投入其中，也没有形成真正的精神上的共鸣。

　　（六）散而长

　　“以为凡是州之山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如西山之怪特。”描写出游自足的心情，抓住西山的特点：怪、特，为后文写游西山以及西山之貌给作者带来的精神上的共鸣作铺垫。

　　（七）偶而长

　　“悠悠乎与灏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抒发对西山气象阔大的赞美以及物我相融的感受——仿佛觉得脚下的西山及大自然中的一切与自己完全消融在一起，物我合一。

　　（八）散偶结合

　　“遂命仆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筏，穷山之高而止。”中间三句排比，叙述登山之艰难；“攀援而登，箕踞而退，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托席之下。”描写攀登山顶的动作和感受。

　　（九）上下钩连

　　“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写全身心投入自然万物之中，与天地之气相融，泯灭了主客之差异，在物我同一中获得巨大的精神愉悦，因而把西山之游视为真正的游览，这也照应了前文的“以为……怪特”。